我有一个还没有成型的关于中国现代化发展的思考。这个话题也是源于亚布力,我们曾讨论过中国的和平崛起话题,后来我慢慢思考形成了一些观点。我不是学历史的,只是业余爱好,喜欢思考一些问题。对于中国的现代化的研究,耶鲁大学的史景迁教授写过一本《追寻现代中国》,还有哈佛大学的费正清教授,也有相关研究。今天,学术界焦点就是关于是否有“中国模式”。
鸦片战争是中国落后的结果,也是觉醒的开始
中国模式是中国思想界最大的非议,存在很多争论和不同看法,算是最高的学术命题。我的理念之一是:中国鸦片战争是落后的结果,也是中国觉醒觉悟的开始,所以我认为中国的现代化之路是从鸦片战争开始的。
回溯历史,我正在读许倬云的书,他的书可以推荐给大家看看。中国历史从秦始皇统一中国开始,历经多次分分合合,而真正在中国最具影响的,就是秦汉和隋唐时期。中国那时是世界的中心,那时候基本上是非常强大,当然跟西方也有交往,但基本上是世界的中心。
我们经常讲历史上出现过三次盛世,我们经常讲的就是秦汉时候的文景之治、隋唐时期的贞观之治,还有康乾盛世。其实,康乾盛世只算半个盛世。为什么?其实明朝的早期郑和下西洋,不久后不到80年的时间哥伦布航海。西方从那时候开始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就是从航海、文艺复兴到工业革命,再到我们经常讲的现代西方三权分立的民主社会。1840年时,英国工业革命已经形成了。但是中国乾隆皇帝去世的时间是1799年,不到50年的时间就发生了鸦片战争。乾隆盛世只是在西方还没有到中国来的时候出现的盛世,那时的中国还是在一个传统的农业文明顺序。实际上是康乾盛世相对于世界来说是衰败的,因此1840年鸦片战争是中国已经落后的结果了,根本不是落后的开始,而且真正使中国开始进入现代化,开始跟世界融合、跟世界打交道的过程,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个观点和命题。
转型和儒学贯穿中国社会发展
从1840年到今天,一直有两条主线贯穿中国社会,来引领社会的发展,一条主线是社会转型,一条主线是两千年的儒家学说。
学术研究社会转型,到今天为止中国的社会转型还没有完成,也就是1840年到今天170年的时间,一条主线是社会转型。社会转型的核心体现就我们讲的革命、革新、改良、或者说改革。当时最血腥,或者是最彻底就是“革命”这两个字;最温和的就是“改良”这个词;今天我们“改革”这个词。其实今天这是一条主线,社会在急剧的转型过程中也可能摆到左边,也可能摆到右边。也可能是用革命的方式、也可能用改良的方式,也可能是用革新的方式。到今天为止,170年了我们的社会转型还没有完成,因此社会转型是贯穿并引领中国社会发展的主线之一。
第二条主线是中国二千年的儒家学说。大家知道,儒家学说是从汉代董仲舒开始成为官方哲学,最后形成的一直贯穿我们的主体思想体系。中间还有朱熹、王阳明的思想,总之还是以儒学为我们核心思想体系。但是当西方科学民主思想来到中国时,就发生了激烈的碰撞,所以中学和西学这种思想力量的交织到今天还再继续。湖北张之洞曾提出“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五四运动是打倒“孔家店”,彻底否定了传统。今天新儒学的崛起仍处于中国思想体系和西方体系碰撞的过程中,还没有最终尘埃落定。因此,我认为中国现代化最核心影响的两个力量一个是思想体系、一个是社会变革的。这是我的第二个思考和观点。
解决中国问题的根本在于思想制度层面
第三个很有意思,其实我们现在回头看,人类在进行现代化进行演进的过程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有一个逻辑在那里,它是循序渐进的。1840年的洋枪洋炮打开了中国大门,我们就认为需要学习西方的这些技术,所以就开始了洋务运动。洋务运动是像我们今天看到的技术、经济层面的改革。但是甲午战争的失败让人们产生了更多的反省。反观日本的明治维新,花了30年时间解决了日本的基本崛起,当然崛起的核心是由于甲午战争、日俄战争而发了大财,日本才彻底崛起。日本崛起用了很短时间,明治维新是在学习西方。甲午战争使得中国的仁人志士认为中国的问题还是要解决制度的问题,理想派有康有为、梁启超为代表的戊戌变法,走君主立宪的道路,还是保持传统,但这样的斗争根本没有推翻满清的体制。戊戌变法失败后,又爆发了辛亥革命和五四运动,五四运动就上升到更高的层面。从技术层面到制度层面,再到军事层面,什么能解决中国的问题?其实根本要在思想制度层面解决。五四运动的“反帝反封建”意义是我党在革命后的一种总结,其实五四运动的本质就是“德先生”、“赛先生”、“打倒孔家店”。五四运动,是中国现代化追寻了170年历史中最具分水岭的一个事件。它彻底的否定传统、全盘西化,开启了又一个现代的中国。今天中国的逻辑就是从“五四运动”演绎而来的。
(本文根据陈东升理事长在2011年第11届亚布力年会的发言实录改编,更多内容详见论坛官网www.cefco.cn;《亚布力观点》杂志及相关研究)